城市群的興起是今後中國城鎮化持續與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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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們的市民化又將從需求角度為城市經濟提供新的增長點。由於沒有市民化,大部分的進城農民工在城市生活都持臨時性觀點,消費節制,不擁有住房,錢存下來或寄回老家或為今後打算。如果市民化,他們的消費水平將逐步向城市居民靠攏,也將在城市購置住房以作長居。這即將大大推動城市居民消費的增長,也將加快城市的房地產及基礎設施投資。只要農民工市民化這一進程真正啟動,內需將被激活,經濟將出現一個新且閃光的增長點。

城鎮化持續是今後中國經濟中高速增長的第四大潛力。

那今後進程將如何呢?大致估計,中國的城鎮化進程將持續至2045年左右,屆時城鎮化率將達到發達國家的中等水平,即80%左右。這也意味著,今後26年,中國城鎮化率上升的速度將逐步放緩,平均每年0.8個百分點,其中前13年為1個百分點,後13年0.6個百分點。

從另一角度看,應該認識到,城鎮化率是一個國家現代化水平的重要指標之一,城鎮化率越高,現代化水平越高,否則反之。因而中國的城鎮化率在今後經濟進一步現代化的過程中必將繼續上升;否則就意味著現代化進程終止,進而經濟增長停滯。不能想象一個現代經濟體仍有40%的農村人口,也不能想象在經濟繼續快速增長的過程中40%的農村人口不向城市流動。這一角度也表明,中國的城鎮化率勢將上升,且上升空間很大。

中國城鎮化仍有較大發展空間過去40年中國城鎮化率的快速上升與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是同步的,或互相促成的。所謂互相促成,一方面,城鎮化為經濟增長提供廉價勞動力,使得經濟發展取得了成本優勢,從供給端促進經濟高速增長,同時又為經濟帶來了新的或更高的消費支出與投資需要,從需求端也拉升經濟增長水平。另一方面,經濟的快速增長為農民工創造了在城鎮的工作崗位,也為他們在城鎮生活提供了衣、食、住、行的條件,吸引他們進城,進而提升城鎮化率。第一方面的意義是,城鎮化進程持續將是今後中國經濟進一步增長的重要動力之一,而城鎮化率的上升空間就是中國經濟進一步增長的潛力。

筆者前一段時間看到過一條新聞,說日本一離東京僅2個小時車程的小鎮以送房而吸引外人(包括日本人與外國人)在其定居。最終,大城市被迫向周邊發展,周邊城鎮因而興起或擴張,與大城市組成城市群,共同吸納農村人口並組團發展。目前各國的城市群,從發達國家的倫敦、紐約、巴黎、東京、首爾,到發展中國家的孟買、聖保羅、雅加達、墨西哥城、布宜諾斯艾利斯等,當然還包括中國的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人口都是好幾千萬,甚至上億,且還在不斷擴大。倫敦、巴黎、東京、首爾、墨西哥城等城市群人口占本國總人口的比重已分別超過30%、20%、30%、50%與18%。

這樣一個持續的城鎮化進程將是中國經濟保持中高速增長的重要保障之一,將支撐中國經濟今後26年的年均增長速度在4.0%以上。

城鎮化下一步怎麼走?農村人口將向城市群的衛星城市聚集

而另一方面,鑒於當前城市群中的主導型大城市各方面的負荷都已很重,加上這些城市與衛星城市之間的交通基礎設施快速改善,衛星城市房價又比主導大城市低得多,目前在主導大城市工作與生活的農民工轉移並定居於衛星城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這也將促使農村人口向城市群的衛星城市進軍。

農村人口向城市群的衛星城市聚集

所以,城市群的興起是今後中國城鎮化持續與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並按筆者的預判將成為今後中國最為顯著的宏觀經濟景象。目前中國已形成15大城市群,即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長江中游、成渝、中原、哈長、遼中南、山東半島、海峽兩岸、北部灣、關中平原,包鄂、太原與黔中,前5個更為支柱型城市群。今後中國城鎮化持續,必將是農村人口向這15大城市群,特別是5大支柱城市群流動。而很多城市群中的主導大城市已發展得相對成熟,發展更快的必然是其周邊的衛星城市。因而今後城市群中的衛星城市將成為吸納農村人口的主要載體,農村人口將大規模向這些衛星城市進軍。

如前所述,無論是從供給意義還是需求意義上來說,農村人口加快流入這些衛星城市又是這些城市經濟發展的強勁動力。衛星城市的興起與擴張又必然推進整個城市群的進一步發展,而各城市群的進一步發展又勢必推動整個中國經濟持續快速增長,雖沒有以前那麼快,但仍是中高速。

過去40年城鎮化率從17.9%躍升至59.6%,每年平均上升1.05個百分點。其實,最近10年上升更快,每年平均1.4個百分點。

農村人口進城將為城市發展提供強勁動力

從和諧發展的角度看,也許人們認為或期望的是星羅棋佈的大、中、小城鎮共同發展與繁榮的局面。但全球城鎮化進程的經驗告訴我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農村人口最為嚮往的城市是大城市,而非中小城鎮。所以,大部分國家的歷史事實是,農村人口直接向大城市移動,使得大城市越來越發展與膨脹,以至於人口不堪負荷,而中小城市則越來越蕭條與萎縮,以至於成為退休人士都不願踏足的 “小城寡民”。

值得關註的是,中國今後的城鎮化進程將出現一個新的動向,即農村人口向城市群的衛星城市聚集。這是由當前與今後中國城市群崛起的趨勢與方式決定的。

廖群 [作者係為中信銀行(國際)首席經濟學家、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理事]

今後中國城鎮化的一個新任務是現有1.4億左右進城農民工的市民化。2014年中央政府提出新型城鎮化概念,強調“人口城鎮化”,而非以前的“土地城鎮化”,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促使進城農民工獲得市民待遇。2017年全國農民工數量達2.87億人,其中,進城農民工1.37億。這近1.4億農民工雖在城市工作與生活,卻沒有城市戶籍,即沒有成為真正的城市居民,不能享受城市居民的醫療、教育、就業、購房、社會保障等待遇。今後,從社會公平的角度,這些農民工的市民化勢在必然。

簡介:中國今後的城鎮化進程將出現一個新的動向,即農村人口向城市群的衛星城市聚集。這是由當前與今後中國城市群崛起的趨勢與方式決定的。

過去40年中國的城鎮化取得了巨大的進展。2018年城鎮化率(城鎮人口占人口總比重)已從1978年的17.9%躍升至59.6%,超過全球平均56%的水平。但與發達國家大都超過80%相比,仍有很大的距離。從這一視角看,中國的城鎮化進程已步入中後期,但也只是剛過中點,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